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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没在草间弥生的绚烂中:看八旬怪婆婆的灵魂追问
http://laiguanqiu1.cn2020-06-29

在世的女性艺术家中极少有取得如同日本艺术家草间弥生(Yayoi Kusama)一样的艺术与商业成就。位居全球最贵女艺术家作品拍卖纪录第二位、个展所到之处观众如潮,甚至在东京六本木的展览衍生品结账队伍都得排上一个多小时。

2017年2月22日,一场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草间弥生作品展“我永恒的灵魂”(わが永遠の魂)在位于东京的日本国立新美术馆开幕,展期至5月22日。记者前不久在东京,一进入核心展厅似乎便淹没在连接天与地的“永恒的灵魂”中——整整132幅绚烂夺目的作品,以162cm×130cm、162cm×162cm、194cm×194cm的大尺寸和几乎不留拼缝的连接布满了数百平方米的展厅四壁……

创作中的草间弥生

面对追捧,艺术家本人在镜头前却谦卑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我的生命结束之前,在那逝去了的漫长的岁月中,如果我的心曾经有过闪耀,则是我莫大的欣慰!我的努力还非常非常地不够,我将更加心忧人生、更加敬畏人间大爱,我将广播我的问候,继续我的艺术家的道路。”

或许对这位在精神疗养院已住了40多年的女版凡·高、人称“怪婆婆”的画家而言,唯有双手才能传递她对世界的真实感受,一如她在创作的诗中所写的——“艺术的断片,充盈了我的掌心”(《嗨,你好!》)。

2017年2月22日,一场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草间弥生作品展“我永恒的灵魂”(わが永遠の魂)在位于东京的日本国立新美术馆开幕,展期至5月22日。展览包括两个部分,其一是2009年以来草间弥生创作的“我永恒的灵魂”系列,共展示该系列超过500幅绘画中的132幅,数量占到整场展览270件展品的近一半;另一部分是草间开始于1950年代的作品回顾,艺术家所有阶段的创作形式和主题都被囊括。

《可恶的战争之后心里总是充满幸福》(2010),“我永恒的灵魂”系列作品

“我永恒的灵魂”系列作品

错过了当年上海草间弥生大展的盛况,在充满对“波点女王”代表作“大南瓜”的“刻板印象”以及极少预设的期待中,一进入核心展厅澎湃新闻记者便淹没在连接天与地的“永恒的灵魂”中——整整132幅绚烂夺目的作品,以162cm×130cm、162cm×162cm、194cm×194cm的大尺寸和几乎不留拼缝的连接布满了数百平方米的展厅四壁,展厅中心还盛开着7朵花形雕塑。

草间弥生曾写下过“永不停歇,求道的事业,是连星光也会迷失的路途,而我在地上暗愚的泥泞中,即便笨拙,也只能忍受痛苦,勇往直前,直至死神来临”(《遥远闪耀的求道之星》)。87岁高龄的草间,若不是出于惊人的毅力和效率,过去七年间,500幅“永恒的灵魂”何以问世?一周工作5天且兼顾其他创作的怪婆婆平均每3天就交出一幅“灵魂”。

《无法隐藏的爱的去向》(2014),“我永恒的灵魂”系列作品

《无法隐藏的爱的去向》(2014),“我永恒的灵魂”系列作品

日本国立新美术馆副馆长、主策展人南雄介说:“草间弥生作画时,将画布平放在桌面上,从画布周围向中心画,她不画草图,不起稿,下笔全无犹豫,一画到底,直至画完。”

这次展览的布展似乎也有意模仿着怪婆婆颜料的行径路线,将草间历年代表作环绕布置在核心展区的四周,仿佛画家的艺术之旅始于“画布周围”的“求道”,而最终汇入了“永恒的灵魂”。历年作品部分以时间为线索,回顾了1950年代草间弥生在日本松本的早期绘画,直至20世纪初的所有演变风格,包括辨认度最高的“波点系列”以及“自我消灭”“无尽的网”“拼贴画”以及直接表现生殖器的船形雕塑等等。南雄介说:“如果我们同意草间弥生将‘永恒的灵魂\\’视为她创作的核心,那么在此系列中可以看到她过去所有努力的痕迹”。

《No。 AB。》1959年 丰田市美术馆藏

令人感动的正是在草间弥生作品的引导下穿越她的绘画与灵魂史,这样的感动甚至难以言表。在她1950至1960年代的早期绘画中,已经感受到画家在不同的形象,如《花》《鱼》《眼》等作品中,提炼出她眼中独特的形式/符号——眼睛;1970年代后,在“自我消灭”主题下,她努力消灭现实和具象的形态,代之以自我形象与怪诞的扭曲的幻想场景结合,其中又无不潜藏着早期已经产生了兴趣的符号——眼睛、圈圈点点;到了成熟的1990年代后,她摸索和坚持的符号获得了自由,波点主题已十分成熟,那些曾经凭借某一物象得到伸张的符号们可以生长在任何物质上(例如最著名也是画家最钟爱的“南瓜”)或者凭空飞扬,那些圈圈点点、眼睛、怪异的扭动的线条,与她本人“错乱无序又缤纷”的个人精神世界成为了统一的怪婆婆的艺术大世界。

“我永恒的灵魂”系列作品

“我永恒的灵魂”系列作品

在这片大世界里,由于幻觉的“旋转”和精神状态的异于常人,草间弥生特别偏爱画圈圈,“身边出现薄纱一样的灰色帐幕将我盖住”的体验也让“无尽的网”成为她的作品。草间弥生曾说,她只有通过画画可以感到爱并且活下去。假如,那些圈圈象征着和谐、圆满,是一种对生命脱离圆满的救赎,那么也许唯有不断点图它们,画下心中爱的象征,才能将画家自己和人们从痛苦的十字架上解救下来罢。

距离在日本观看“我永恒的灵魂”展览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但最初直觉的印象随着对画册和诗歌的阅读让这位艺术家明星更深地走进了我的心里。绘画是她的魔法棒,小棒点下的地方,病魔退下、痛苦隐身、不完美的自己和世界得到了暂时救赎,小棒抬起的时候,在幻觉或想象的空间中,是一个色彩斑斓充满爱和希望的世界——在那儿,可爱的灵魂们得以相遇。

以下是草间弥生两首诗歌的汉译版

《嗨,你好!》

你可知道/青春朝你们走来/这事儿/有多么荒唐可笑?

青春裹挟着生和死/从你的背后/悄无声息地潜入

我因抛弃了暗黑的前世/而获新生/如今在命运给予的沉寂中/我想由衷地/唱一曲生命的赞歌。

艺术的断片/充盈了我的掌心/她们在我耳畔低声私语:/嗨,你好!

在人世的入口/让青春的阴翳闪耀/当我的人生/收到了宏大的命题/对未知的恐惧和不安/令我今夜就想知道:/生与死的/无休止的搏杀;/还有那/无边无际的梦想。(翻译/金芝仁)

《遥远闪耀的求道之星 》

永不停歇/求道的日夜/是连星光/也会迷失的路途

倘若抬头仰望/那迢遥银河/比起人世间迷惘的小道/越要追寻/那天边的明星/它却越会/收敛它的光芒

而我/在地上暗愚的泥泞中/即便拙笨/也只能忍受苦痛/勇往直前/直至死神来临(翻译/胡元庆)

(胡元庆对本文亦有帮助)

“我永恒的灵魂”系列作品

《核爆的足迹》(2016),“我永恒的灵魂”系列作品

来源:澎湃新闻

责任编辑: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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